「这样的金疮药是不是很珍贵?」他问。
「还好,怎么啦?」
「只是问问…」容澈低着头想了想,到底还是问道:「这种药的配方……需要保密吗?」
「你想要?」
「如果可以的话。」
「我可以给你啊,这在玄门也不是秘密,不过你得让修者炼制作而且药材有点贵。」言卿正笑了笑,「不过皇室家大业大,不差这点儿钱。有些药材寻常铺子里是买不到的,你如果真的需要我可以告诉你去哪里买。」
「很贵吗?炼制这一瓶金疮药大概需要多少银子?」
「嗯……不算修者炼制的费用和炼制失败的损耗,这样一瓶大概需要五十两银子吧!」
「这么贵!」容澈咋舌,随即暗暗摇头。
「你……」言卿正纳闷他的反应,随即反应过来:「你该不会是想要把这种药普及到军营里吧!」
「有过这个念头,看来行不通。」容澈皱着眉头说。
「你呀!」言卿正好笑的摇摇头:「皇家也有供奉他们也是修者,如果这种药能够普及,他们不是早就贡献给皇室了么!」
容澈点点头:「是我想的太简单了。」
言卿正却心中一动,突然明白了他是为了边关的士兵考虑的。
她已经很久都没有碰到这种会为别人考虑的人了,尤其是他身居高位,身份尊贵,还会惦记着普通士兵。
言卿正从不认为人高高在上就该无视他人疾苦,轻贱别人性命。容澈的做法令她心生敬佩。
雨停了之后,言卿正出去找了许多的果子回来,因为她打包在纳戒里的食物已经不多了。
容澈看着她不停的从戒指里变出物品,心中羡慕,但也知道那是修者才有的能力,他作为一个普通人,没有灵力,即便拥有纳戒也无法使用。
言卿正一边拨弄着篝火,一边悄悄偷看容澈,很快就被他发现了。
「你在看什么?」他问。
言卿正抿了抿嘴,道:「有个事情很好奇,问了又怕你不高兴。」
「你问。」
「你脖子上那道伤疤是怎么回事?看样子不像是外因。」言卿正伸手在自己脖子处比划了一下。
容澈没想到是问这个,有点意外也有点无从解释,可是他不想拒而不答,便有些纠结。
言卿正见状以为自己问了不该问的问题,连连道:「算了算了,我不问了!」
容澈也有点着急,憋红了脸才道:「皇上要我做一件事,我不愿意,可是抗旨是死罪,所以准备以死谢罪!」
「什么事儿这么严重!」言卿正惊呼,这个皇上也太狠了吧!
不过话说回来容澈好像更狠吧,对自己太狠了!
「皇上吓坏了吧!」言卿正突然有点同情皇上了,或许他也没想到吧。
「呃……」容澈想起那个时候捂住自己伤口的皇兄,那声嘶力竭的嘶吼……「大……大概是吧!」
言卿正突然凑近了些,盯着他的伤口一会儿,皱眉道:「现在看都知道当初有多深,你也太决绝了!以后不要这样了,拿自己的性命去表明态度……不愿意的话争取就是了,总有办法的!」
容澈心中一暖,看着近在咫尺的绝美容颜蠢蠢欲动,他用了极大的定力才勉强自己转过头去不动心思。
她才十四岁!她才十四岁!
心中默念好几遍,容澈才能心无旁骛的继续跟她说话。
而言卿正则跟他说起了师门的一些趣事。
半晌后,容澈问:「你喜欢修仙吗?」
言卿正一怔,缓缓摇头:「其实……我也不知道。小时候父母就让我练基本功,我是咬着牙坚持下来的,为了将来做一个母亲那样的女侠,名震天下!可是去了天一门后发现,玄门中人是不容许在凡人中过度走动的。也就是说要实现儿时的梦想,我就必须放弃修仙,回归凡尘。」
「就像你母亲那样?」
「是,也不是。」言卿正一边说一边也在心中分析着:「其实玄门千年未曾出现飞升的修者了,所以那个时候玄门弟子如果想要回归凡尘,只要立下誓言,由师门长辈下了压制修为的禁制就可以了。所以你看到的我父母的修为都不算高,为了回来成亲度日,他们也放弃了很多。可是我就不一样了。」
言卿正此刻的脸上带着一种这个年纪不该有的洞察,略带嘲讽的说:「我恐怕没那么容易脱离师门。」
「为什么?」
「有很多原因吧!一个是天赋,另一个是苗儿山的异样还有就是……反正我的情况又不同。」
「听你的意思你对修仙曾经有憧憬,但是最终发现与你想象的不同,而这时好像有些选择已经不由你了,是吗?」
「差不多是这个意思吧。」言卿正看着他,眯了眯眼睛道:「其实跟凡尘没什么区别,就是有权有势的人就想要操纵别人的人生,在凡尘是权贵,在玄门就是修为高的人。」
「他们也想操纵你!」容澈蓦然紧张起来,两只拳头紧紧握起来。
「是呢……」言卿正却不甚在意的笑笑:「他们已经习惯了操纵别人,以为我也一样好摆布!我这次上了苗儿山就是想赌一把!」
「怎么赌?」容澈不由得挺直了腰板。
「我的修为现在也算不错了,但是还是比不上一些人,若是想要掌握自己的命运,那么我在两年内必须达到能跟他们对抗的境界!」
「你似乎经过了深思熟虑!我支持你!」虽然不明白为什么是两年,却不影响他的态度。
「你支持我?」言卿正好笑的看着他,道:「如果我最终的决定是继续修仙,你不是竹篮打水一场空么!你先前不是还想把我追回来呢吗?」
「我追我的,这是我的事,你追求你的,这是你的事。我坚持自己的选择,同样会尊重你的选择。至于你最终的选择是什么,都不会影响我的决心。」
言卿正默默消化着这几句话的意思,理解了之后沉默一会儿:「你这又何苦。」
自己的未来丝毫不能确定,而且倘若自己都受人摆布,自然也会连累身边人。对于容澈来说,自己当真不是个好的结婚对象。
「苦不苦的我自己知道。更何况为了不辛苦去臣服去妥协,那样的日子难道就不苦了吗?」容澈对这种事情有自己的见解。
言卿正愣愣的看着他,最终竟点点头:「我居然觉得你说的有道理!」
容澈被逗笑了:「说明你也是这么想的。」
随即他正色道:「不知道你要做什么,但是遇到了你就不能让你一个人继续走下去,修为我比不上你,但是砍柴烧水搭帐篷之类的粗活我还是做得了的。我希望能陪着你做你想做的事,而且,你可能没听说过,我或许也有些自保能力的。」
「什么自保能力?」她一直对他「鬼神将军」称号的由来颇为好奇,因为他不论怎么看都跟「鬼神」二字不沾边啊。
「我……一直觉得我体内可能住着一只魔鬼……」容澈眼神晦暗下来,低沉的声音诉说着自己曾经浑身冒出黑火的经历。
「我当时脑海中一片空白,这些事都是后来别人说的。皇兄知道了之后还特意找供奉们给我检查过,却没有任何异样,
仿佛那天的事情都只是大家的幻觉。」
这件事情压在容澈心头好几年,头一次毫无负担的说了出来。
对于言卿正,他有着莫名的信任。
「可是,我见你的时候……」那个时候容澈可是命悬一线,也没见他有什么特殊能力呀。
「后来我听你提起过当时的情形,我想了想可能是皮肉伤还不至于让我丧命,反而是那种毒素会慢慢要了我的命,我体内的异常或许是需要强烈的危险才会爆发吧。」
「这么说好像也能说的通。」言卿正微微点头,「好吧,但我不能保证你能活着出去,因为我自己也不能保证,而且,我预备在苗儿山里呆很久,少则半年,多则两年!这期间你改了主意要回去,我可是不管送的哦!」
「一言为定!」容澈露出个松心的笑容。
「啊!有伴儿了!」言卿正站起来走到窗前,看着外面潮湿但是葱郁中微微泛黄的密林,大大的伸了个懒腰。
在他身后,容澈笑得一脸幸福。
不论最终结果如何,他能与她相伴冒险也是幸福的,他没有骗她,结果如何都不要紧,她的开心快乐和自由,才是他的追求。
真正的爱绝不是负担!
「好了,既然已经决定一道走了,那么你还是有必要对苗儿山有所了解的。」言卿正从纳戒中取出了好几本厚厚的书,有两本图册和一些古籍。
「这都是什么?」容澈傻着眼问。
「这是苗儿山已经知道的动物和植物的图鉴,你需要记住哪些有害哪些无害;这本是描写苗儿山的地貌特征和环境的,这本是已经探索过的部分的地图……」言卿正介绍了几本重要的,便一推:「都给你了,咱们在这里修整三天,你尽量多看多记。三天后你一般的行动应该无碍了,咱们就出发。」
「好。」容澈收起书籍整齐的码放在一边,然后问:「你有没有计划,要去哪里?」
「有个大概的计划,不过最当紧的是咱们最好避开山下的人,不然他们不会让我自己行动更不会带着你。」
事实上是不管在山下如何的顾忌,在苗儿山里面,修者都不会顾忌皇室的人,毕竟苗儿山如此凶险,修者尚且不敢拍胸脯说能够自保,更何况凡人呢。
亲王又如何,在苗儿山只是累赘。
修者的心狠手辣,言卿正不想一而再再而三的见识。